看过《知否》的观众都清楚，在封建大宅院里，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子女，“母亲” 只有一个 —— 那就是父亲明媒正娶进门的正室娘子。所以在盛家，只有王大娘子能被孩子们唤作 “母亲”，明兰的生母卫小娘、墨兰的生母林小娘，都只能被叫 “小娘”。就算孩子们想跟生母亲近，顶多也只能私下喊一声 “阿娘”，“母亲” 这个称呼，想都不敢想。

按理说，如兰作为嫡女，在明兰和墨兰面前提起卫小娘、林小娘时，该像明兰在澄园说起康兆儿的生母那样，用 “你的小娘” 来称呼才对。毕竟林小娘和卫小娘对她而言，不过是需要表面假装尊敬的庶母，算不上真正的长辈。可如兰偏不，她屡屡在墨兰面前提起林小娘时，张口就是 “瞧着你母亲使着狐媚子的功夫！”“你母亲没有求神拜佛？”，把 “小娘” 直接叫成了 “母亲”。

这可不是小事。想当年明兰才八岁，不过是私下里多喊了卫小娘几声 “阿娘”，就被卫小娘狠狠扇了一耳光。卫小娘深知规矩，再三叮嘱明兰，在外面只能叫自己 “小娘”，“阿娘” 都只能偷偷喊，更别提 “母亲” 了 —— 那是正室的专属称呼，庶出子女的生母要是敢应，就是以下犯上。墨兰也一样，私下里顶多敢喊林噙霜几声 “阿娘”，在外人面前，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叫 “小娘”。可为什么如兰就敢堂而皇之地叫林小娘 “母亲” 呢？

其实这不是如兰对林小娘有多尊敬，反倒是她粗心大意、不懂庶出子女难处的表现。如兰从小养在王大娘子的葳蕤轩，日日喊着 “母亲” 长大，对 “阿娘” 这个相对亲昵的称呼都觉得陌生，更不会在意 “小娘” 和 “母亲” 之间天差地别的规矩。在她眼里，墨兰和明兰的生母，自然就是她们各自的 “母亲”，反正墨兰、明兰平时称呼王大娘子，也只是叫 “大娘子”，不会抢了她的 “母亲” 专属。

这一点，倒和从小管朱曼娘叫 “母亲” 的蓉姐儿有点像。明兰嫁给顾廷烨的当晚，本想让蓉姐儿称呼自己为 “母亲”，可蓉姐儿在朱曼娘的教养下，早就习惯了把生母当成 “母亲”，对这个称呼的占有欲和指向性极强。明兰没办法，只能先让她喊自己 “大娘子”。要不是后来顾廷烨没再纳妾生庶子，估计蓉姐儿这辈子都不知道，原来庶出的孩子，是不能叫亲娘 “母亲”，只能叫 “小娘” 的。

不得不说，嫡女和庶女的差距，从称呼上就能看得明明白白。林小娘费尽心机把墨兰娇养得跟嫡女似的，穿金戴银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，可外人只要一听称呼，就能知道她们的卑微。墨兰出嫁后，也曾想装模作样地在梁晗面前把林小娘叫成 “母亲”，可一着急、一回到熟悉的语境里，还是会习惯性地喊 “小娘”。

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规矩，这种从小养成的卑微习惯，哪里是后天努力就能改变的？“母亲” 和 “小娘” 不过是两个称呼，可背后藏着的，是封建礼教下嫡庶有别的森严等级，是庶出子女一辈子都难以跨越的身份鸿沟。如兰的随口一句 “你母亲”，看似无心，却恰恰戳中了墨兰、明兰这些庶出子女最深的痛 —— 她们连认自己亲娘的资格，都要被规矩牢牢束缚着。